|
1
我对于德语文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偏爱，原因之一是对德意志民族有好感，因为他们守时、严谨，再就是潜意识里面对德国古典哲学心向往之，有意探讨而不得其法，于是转向德语文学：语言文学是我的专业。这些年先后也读过一些德语作家的作品，如霍夫曼、托马斯曼、克莱斯勒、歌德等等，但是最喜欢的可以说是海赛。
到了我这个年纪，书籍已经很难改变我的生活观，我十分推崇海赛，是因为我对自己初一接触海赛的那一刻的感触记忆犹新，至今不忘。那种奉为圭皋和经典的崇敬之心至今没有动摇。我几乎拥有那个时候海赛作品的全部中文译本，大部分都读过。林林种种，将近十年了，现在几乎都还残有印象。能够让别人记得的作家，是伟大的作家；能够让读者记住的作品，都是不朽的作品。
也许海赛特别适合青年人阅读，影射了青年人的心理，可以为青年人指引出一个方法论和思考问题的方式，所以我喜欢。所以才在论坛上面把他作为讨论对象。
2
关于海塞，大部分网友可能比较陌生。就像80年代初人们刚刚知道博尔赫斯的名字一样。有关他的生平，有一位网友已经专门撰文介绍（他还专门设计了关于海塞的主页，真是难得）这里不复赘言。海赛最后定居日内瓦，好像卒于那里，因为身边没有任何资料，不敢断定。下面我仅凭印象谈我对海赛的粗浅认识。
第一，他受东方哲学尤其是佛教的影响很深，作品中有泛神论的倾向（德米安）同时可能也接受了胡塞尔的精神现象学或者弗洛伊德理论的一些影响（荒原狼？）。西方作家很多人研读东方学术，如卡内蒂读《孔子》，卡夫卡受到了道教的影响等等。但是他们并不是如吉普林那样描述异国风光，而是融入自己的作品和世界观，让我等读起来无比亲切。
第二，海塞的作品是梳理纷乱时代精神生活的良药。正当二战之时，海赛在本国已经无法立足（他是否有犹太血统，记不得了）于是离开。他目睹了法西斯专制统治下欧洲人群精神生活的贫瘠，所以苦苦思索，想得到一个科学的、客观的、有人文和浪漫情怀的解决方法。要知道在当时，浪漫主义在德国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的。（德国是浪漫主义的发源地，歌德、席勒的“狂飙运动”）所以海赛的作品看似脱离现实，实际上更多的是批判现实。海赛是否也在春秋笔法逃避纳粹的迫害？我们不得而知。
第三，海赛作品有十分浓重的浪漫主义倾向。就我本人而言，我不喜欢浪漫主义作品，因为作品中有太多虚假的抒情和自然景物描写，劳民伤财无非就是为了达到渲染的目的，读之让人不厌其烦！但是还塞的作品让我刮目相看。这里面说的是叙述方法的问题。他一般也是平铺直叙（不同于《呼啸山庄》等等）但是他的作品就是能够让读者紧紧跟随主人公走向田园、走向小镇，出发去流浪，在草堆上休息等等，这是作者的功力。在跟随主人公的旅行中，我们开始思考了，开始得到一些东东，读者得到的，和阅读经院派哲学得到的教益完全不同（或者异曲同工？）但是可以动摇我们最深层次的东西。摧毁固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然后痛苦的重建，海赛谓之“蜕皮”（德米安）。现代人就是不敢“蜕皮”，没有时间和精力“蜕皮”，当然也就无法精进和超脱。
现代人没有“蜕皮”的原动力，但是仍然处于深深的精神痛苦之中。
第四，涉及到读书观。我觉得卡夫卡所言极是，“我们需要的书，是一把能够劈开生活冰海的利斧”，读一本书，我们不应该沉迷于情节和故事，那样的话，我们可以读卫斯理或者金庸。读书是为了改变自己的生活观，树立自己人文理想，净化自己的道德情怀（广义的道德、本体论的道德）。所以我在论坛里面选择了海赛，因为我觉得他或许可以改变个体的生活道路、思想进程。人们说，“弗洛伊德的书是改变历史的书”，那么海赛也许会改变个体罢。
3
海赛在一篇散论中，把当时的文化称之为“副刊文化”。这又涉及到文化这个层面。不同时期的文化体现出不同的特质，“副刊文化”真是和现在流行的商品经济相辅相成了！我总是觉得现代社会的社会经济构成，和明朝万历十五年以后十分类似，现象等等就不说了吧：）这种时代经典的、传世的典籍一般无人问津，倒是通俗文学和文化快餐赏心悦目。这不能不说是文明进步的悲哀。魏晋风范已成明日黄花，GONE WITH THE WIND，我们的缅怀只能停留在红袖添香和青灯黄卷上面，想来让我等生发无尽伤感。海赛的作品就是批判“副刊文化”和“快餐文化”的。当然他的作品也不是经典和极至。他只不过指引了一条道路，告诉我们还存在着一个通向经典、极至和纯粹的可能。如是而已。
海赛提供了一个方法论。就是思考和体验，然后到达一个新的高度。
4
因为没有资料，以上都是凭借印象阐发开来的，谈不上精确，更不必说是系统了。请熟悉海赛的朋友批评指正，如果我们能够就海赛展开争论更好。
辞不达意，贻笑于大方之家！
（此文发表腾迅社区之外国文学栏目黑塞专题） |
